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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调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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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9 09:20: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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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旧帖,有知青老友索要其中一段。索性整理一下重发。老调重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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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9 09: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尤剑平 于 2019-6-13 17:50 编辑

下放琐事                     2013.10.19

     64年10月17日到当时金山园艺场跃进十队插队,转眼已四十九年了。其村叫留脉湾,是五洲山脚下北边的一个小山村。再往西、向北就都是丹徒的地方了。南面是大山,隔山就到了石头崗了,也是屬丹徒地界。一村两队,村东十队、村西为十一队。两队在大山脚下各修建一个水库,一个叫砂石岗,一个叫唐家湾。也就是各在—个山坳出口处建一土坝。也都有点漏了。蓄水供村里灌溉饮用,流水汇成—条小溪流过村前,流向运粮河。沿溪—路作埂,形成梯级水位,以利灌溉。村头挖—大水溏并建了—个水闸。村民淘米洗菜、挑水都在这个溏里。村中有个三茅宫,三开间两进的—个空庙,已经没有神象了。后来我还在里面住了二三年。解放前此庙(似乎应称为观)颇有名声,流传着不少光怪陆离的传说。庙虽破败,当地人仍然甚是崇敬畏惧,言语间决不敢唐突。过去里面办过私塾,当时生产队兼作仑库。门前两棵大柏树,一棵已是枯立在那里,活着的那棵高处吊着—口象模象样的铁钟,估计也是庙里故物。一根长绳一端系着钟锤,另一端垂下栓在树上。平时队长敲它招呼社员上工、开会。当时有个初小也在里面,不到十个学生。圩里一位岁数颇大的刁老师来此执教。正式编制,复式班。村东北方向相距不太远还一小村叫糟坊,但从未闻这个村与酿酒有关。大队部在戴家门村。那里有—所完小,六个年级、四个班(含复式班),四五个老师。四间教室围成一个院子,院外稍高的地方有一个打谷場兼做操埸。大队里就此两所学校。那时都是就近入学,后来撤并了。上学就要跑很远的路了。
   十年前,一次再回来时就听到有乡民报怨:过去村村有小学,虽然条件差些,都是就近入学。现在撤并了,上个学要跑十多里路。大些的还好,一二年级的小鬼必须要接送!学校又没午飯,一天两个来回。基本就要占用一个整劳力!如果遇上雨雪……现在把学校并起来,你是好管了,可……这都是李岚清搞的…!最后愤愤道“瞎搞!”
   后来看到报道:在云贵偏远地区有的小孩早上要走两三小时去上学;大凉山的学童
上学得爬天梯…看来凡事有利有弊,难怪要提以民为本。往往是一个倾向掩盖着另一个倾向…
   大队还有一个供销社的代销点,有—两个营业员,也不是正式职工,是大队社员,叫代销员。周囲六个村十二个生产队社员买东西,包括连买个盐都要跑这里。它离十队相隔约二三里路。社员购买的商品最主要的是盐和火油,以及锄杆扁担之类的小农具。当时没有照明电,家家用的是一个用墨水瓶做的自制小油灯。点起来暗黝黝的,烟挺大。家家吃完晚饭就早早上床。象我们下放时发的煤油灯,他们叫罩子灯,亮是亮多了,但嫌太弗油了,都是舍不得用的。绝大多数人家连酱油都是不买的。如果旁中时看到有人拿瓶子匆匆往小店跑。在田里劳动的妇女一个个都会放慢手头,议论一番这家有什么親戚来了,又去打酱油了。用到酱油当时己就是待客了。
  我也不太会种菜,又没有养猪,一个人也没多少大粪浇菜。冬天早起看到有人拾狗屎。也学着拾过几天。冬日的早晨踏着寒霜清雾在村道田埂上转悠。农村的清晨空气清冽。晨曦里遥望着远村、近树。炊煙伴着薄雾,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加上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以及清脆的鸟叫声。简直就象置身在—幅优美的油画里。大有“噯嗳远人村,依依墟里煙。”之意。还有一次我宿在位于半山的五洲林场。晨起山下有雾,远处山村田野没于雾气之中。只见远近几个小山头清楚地冒在雾气之上。一个个就象漂浮在海中的岛屿,四下如波涛一样涌动着雾气。犹若置身于仙境一般。而或,夏秋晚霭之中,大山的山腰上缥缈着条条云带。正如“登泰山记”中所云“ 半山居雾若带然 ”。那时节在劳作间抬头见了,觉得真是美极了! 当时村上也没几条狗,狗屎拾得就很少。当时也是一冲之兴,加上自己还要燒早飯、上工。同时也不宜和村上人抢着拾。没几天也就算了。菜少,有时从城里带上些,有时人家给点。实在没菜时就冲碗神仙汤(酱油少许、油数滴,水滚之即可)。后来有了把鱼叉,有时打到蛇或叉几只田鸡燒来搭饭。大多汆汤,既鲜又省酱油。但这也难得碰到。有一年初春,田鸡刚出来,还不太灵活,耙秧田时抓了不少。还有一次打了一条蛇,不小,剥净了有四斤多。大饭盒盘了满一盒。拿回家让毌亲燒了—家尝尝。毌亲也没烧过,多放作料罢了。但还是腥气,想到蛇,总有点瘆人。弟妹也未必都吃。田鸡带过几回。销路倒好。在田埂上常看到有腹蛇,蛇虽小但有剧毒。人们见了必定把它打死,还要埋深些。因为据说蛇刺上靣有倒钩,戳了脚挑不出来。还有一回在住的室内看到一条蛮大的蛇,盘在梁柱上,一会就游不见了。村民说那是家神,是打不得的。
  后来队里分了块自留地给我,说是有三分地,看看是还不小。我—个人,有时还要上城。细的忙不了,干脆—年种两季,一季山芋一季麦。第一年地给我时,队里已垩过肥。据说挑过猪窝。第一季收了四五麻袋山芋,有—窝長了四五个,最大的二个比人头大,大的一个有五六斤。山芋藤挺肥,剮了买到四摆渡牛奶场。有个好收成真喜人。山芋留了些自已吃,其余统统运回家,给四邻分了些,剩余的堆在床肚下,一直吃到冬天。后来我调来跑去的,一度不在队里,原来的地就丢了,回来后就换了块地。靠近砂石岗,也小些了。
  两年后我借调到第—生产队,在烟墩湾村当会计,后又转辗到採石场、林业队,最后又回到十队。 至70年夏到七里供销社做亦工亦农。才离开了大队。前后六、七年,在那里渡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务农岁月固然艰辛,但村民纯朴。与之相处甚好, 特别与年纪相仿的青少年相聚欢洽。上山斫柴、下河摸鱼俱相约相伴,约约伙伙的倒是热閙得很,每逢饭时,我还在灶上燒着,三三五五的就捧着碗来了,边吃边聊,也不知哪来的话题。在烟墩湾还办过夜校,十多个年青人自发组织起来。在我住的—个小阁楼上,晚饭后聚在一起唱歌认字。到晚上小阁楼热閙鼎沸。有几个女青年很泼辣,爱开玩笑,喜作弄人。有时把我用的东西藏起来,一次把我的菜刀放到水缸里,叫你找不到。和他们发火根本不起作用。总跟你嘻嘻哈哈的。有次我突发奇想提议大家举行一次义务劳动——邦生产队割稻。村上俩个队(一、二队)事先与队长联系好在每队割一块,不拿工分。大家都很湧跃。天刚亮十多亇人都到齐了。兴高彩烈地把两块地一扫而光,然后各自回家吃早飯。那时年轻人中还有还些文盲,文化参差不齐。持别是女孩子。一般只有初小,能上完高小就不错了。平时除了听广播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能有个由头组织起来活动一下就是那么的新鲜兴奋!
  留脉湾村北二、三里是沪宁铁路,不远处有个六摆渡车站。一天中上下午各停沪宁线的两班慢车。有时返城回乡我也化上两毛錢乘上两站,住来于镇江南站。化了两毛錢,等于大半天的劳动就没了。总也有点舍不得。大多还是步行两三个小时往返于城乡。铁路过去紧靠着的是一条运粮河。它东去市内达运河,兼通长江内江。连接到市内金山新河桥畔,城市粪场就在城乡接合部的新河桥边。有很多苏北粪船来装粪。镇江就有句俗语,说人装傻:泰州的船过江——装屎(死)。可见苏北过江来运粪是有传统的了。当时化肥少,计划紧。连大粪都是要计划的,每月凭证供应,每担七至九分钱,浓度大了还要加度数。一度市区公共厕所晚上还要派人看,防止有人偷粪。林业队有艘小粪船,可装二三百担。队里可租船运粪,先派人挑上船,船运到六摆渡再派人挑到队里。但租船要化钱,除非农活忙实在来不及,计划要过期了;或临时有计划外的指标,否则是不租船的。都是队里男劳力轮班用独轮车去推,因队里驼桶有限,每天两个人。一人一车推上两桶粪五六百斤。一趟来回二三十里路。—般一天二趟。最强的两三亇壮劳力起半夜赶到摸黑能跑三趟。苦劳力、大工分,女子是干不了的,男子都争着去。摊到班的没有肯放弃的。一天可得二三十分工。一天就是块把钱!还有工分粮。
    那时队里每家都有一部独轮车。农村打家具器物选用的木材首推树种是楮、桑、榆、槐。它们结实韧性好、木纹也细腻。但“桑”与丧同音,不顺叙。都不用桑树做登堂入室的傢俱。只可打坐在屁股下的板凳和农具。但独轮车的车轴、车耳必须是用檀树的;农村车水的水车车轴也都是用檀树的,因为用作转轴它最光滑耐磨。独轮小车推起来吱吱呀呀响个一路。木轮的外缘钉着一圈铁条。独轮车只有一个木轮。因此它过田埂、窄路都不成问题,遇有水沟、田缺上只要搁上一块石板就可过去了。这石板,在农村大都用的是陈年无主的墓碑。直到现在,在乡村里还随处可见。秋天上山运柴也不怕树枝戳石子硌。虽然它的运载量只有板车的一半,也弗力多了。在山区很是实用的。
   推独轮車,两手端着车把,一根壹寸宽绳编的狭長“肩担”系在车把上,跨压在肩上。行进间可在左右肩或双肩上変换。走时身体略前倾,屁股略坐;用力推着向前走。蛮弗力的。那时据说:人挑担子压伤了能养好,推小车压伤了,人就痨了,再也看不好了!可能是推車一般路远时间長,人始终都憋着一口气的缘故吧?那时置办一辆小板车要化120元。这与一个劳力一年的收入差不多了。所以小板车还不普及,我们村里一部都没有。
  我也曾和邻居借个车子推过粪。屁股要隨车扭动着才能保持平衡,还真是不易。有一次与小盼儿(—位忠厚的中年人)一起去推粪,二趟回来天已黑透了。那天月色尚明,—路赶来已到村边不远了,忽然—个板机,车歪到了,戽掉了小半桶粪,小盼儿邦我把车扶起,我请教他怎么办?他说只有用手捧。(否则车子半边轻重,也不太好走。)我到塘里洗了手(先把手打湿),一捧捧地把地上能捧的都捧进桶,再洗手绑车,推到村上倒入大茅缸。一天累下来,到晚可真够受。亏了在学校有个运动员的底子,中長跑还得过市中学生冠军。可这时浑身也感到有一种累得说不出的感觉,心里忑忑的,跑上一天要有三四天才能缓过来些。
   运粮河西去高资亦通讧。河之北即是圩区,再向北就到长江边了。此河就是山区与圩区的界限了。圩里缺燒柴,房子大多芦笆墙。据说冬季遇到雨雪天,实在没法时就在墙上抽几根芦柴燒。冬季夜长,山民趁没有月亮的晚上挑柴过河去偷着卖,换上两个零用钱。我的柴禾并不多,但也跟着小伙伴们去卖过两次。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倒还挺有意思的。一次在挑去的路上迎头碰到了队长小八子和几个人,他们正扛着扁担绳子卖了才回头。前向时他还在开会时讲不许卖柴禾。这时大家在小道上相遇,也就相视—笑,错肩而过。冬季水小,运粮河上有人搭了块挑板直接就可过去了。其它三季有个叫开喜的人用船摆渡。每次三分还是五分钱?已记不准了。在河对面堤上有—个排水站兼机米作坊,里面安了个机米的机器加上个风箱给人加工。山里的稻子也都挑到这里加工。加工后米要过筛,过掉未加好的谷子。这是要有巧劲,筛几下把谷子聚在中心团到一起,然后捧掉。我不会,—般妇女都会筛。就请她们邦忙。机米时如不要糠,交给他就夠抵加工弗了。100斤大稻能机八十二三斤米。中稻要少些。那时水稻主打品种是农垦五十八,那米真是好吃。
  当时纯农户除年终分红,一年到头是见不到钱的,那时除计件工分外,计时工是男劳力每天十分工;女劳力每天八分工。十分工为一亇工。十队每个工三毛二三分钱,每年上下都差不多。人口多的人家,一年的工分还不够称口粮、拿柴禾的。这种人家称之为缺粮户。要不然就靠一年养上一条猪。抓一条小猪七到九斤。泔浆、包菜、山芋藤、外加麸皮大糠喂上近—年,能有个—百二三十斤,可卖得个七十来块钱也就很好了。那时猪肉—斤才八毛钱。能养到二百斤的不多,那是殷实人家,不等钱用,家里又有饲料的。卖猪这天早起饱饱地喂上一顿,两亇人把它绑上独轮车,推到七里甸食品收购站,大杆称一过,收购员过来摸摸看看,张口报道:扣浆xx斤。即扣掉猪肚里的食。多时能扣掉十大几斤呢。这时光,主家敢紧上前陪着笑递上好煙,扣多扣少再讲究—番。香烟一般是大前门、光荣的,每包三角三分钱。这就划到十分工都不止了,最次也得二毛九一包飞马的。当然也有极个别的敢于大声争上—阵的。最后祘了帐,拿了钱,到供销社买点早就盘算好想买的东西。平时要上工,真是舍不得单独跑一趟的。
       —年下来包括工分粮,我差不多可分到四百来斤原粮。基本不缺工的情况下,毛收入总在400个工,合120元左右,扣除拿的口粮柴草杂七杂八的,倒还能拿个二三十元回家过年。但与平时在家拿的零用钱;及吃、穿、用相校是远远不夠的。祘起来自己养活自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想起来总感到惭愧又无奈。比起到农场的同学,毎月风雨无忧能拿到固定的21元,就差了一大节了。故当时把到新疆的知青称做“大爷”;省内插场的叫“二爷”;我们插队的叫“三爷”。当然这里面也包含着对当时青年游荡于社会的一种贬意。大跃进时,村里一度吃食堂,开始尽吃。十一队的一个小伙穷吃,把裤带都涨断了,后来大家就叫他大肚儿,本名倒无人喊了。和他说起来他还望你哈哈地的乐。据说原先村前村后的山上都是大树,秋天还结毛栗子。大炼钢铁时砍光了。我在的那个时候山上只有齐小腿、膝盖高的柴禾桩了。后来就苦了,粮食也紧,61年最少时每人一天只有一两五钱的口粮。真饿得够戗。当时谈起那段日子,人人都能讲出不少的故事。
  山里柴禾都是队里统一斫,统一分。卖是不允许的。再不就是各人在地头上田埂边零星斫点。聚少成多。生产队每年大批斫柴的季节性是很强的。要待枝叶枯黄而树叶未落之际。早了柴草不干;迟了叶子落了,就不经燒了。记得有一年深秋,我一个人去斫柴。早起煮了满满一锅粥。去低山斫够一担,捆捆挑回来。掀开锅盖吃上两碗再上山。一天跑了四趟,四丈的锅,满满一锅就吃得光光。挑第一担时差奌直不起腰来,原来柴禾,斫下后要在山上晒二三天才运回来。现斫现挑的湿柴当然重了。不觉之中,天已晚了。最后一趟实在累了,躺在刚斫的柴禾舖上息上一阵。一个人静静看着山中的星空月色,听着远处不知名的秋虫、野鸟阵阵鸣叫声,闻着柴草散发的丝丝清涩味。觉得渾身酥软,整个人都不想动了。当时夜幕四垂,离村已远,周围无人踪,远处有坟影。阵阵凉风习习,吹拂着身上的燥热,倒觉得甚是空灵。可息了一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暗暗夜色中,忽然间似乎又生出丝丝恐惧之感。不由得隐隐有些心驚意乱。不禁乏意顿消。赶快爬起来把柴禾舖捆捆。紧握着镰刀,月色朦胧中高一脚低一脚地匆匆挑柴下山。其时山中还有狼,当地人叫老虎。那时偶耳还听到过某村某户人家的猪被拖了。据说来时会咬着猪耳朵拽着,用尾巴当鞭子抽打,把猪赶上山。
  在当年农民砌三间二厢空斗墙的房子,差不多要花十年积蓄,准备一千块工料钱再积攒三、四百斤粮食就夠了。后来知道,下放时每个知青国家拨有五百元建房弗。但生产队收了錢基本都不建房,各自另想法安置一下。一般在祠堂、仑库里隔一点;或租用农民空房。我后来再次回十队,原来住的人家的房子已收回。就把我安排住在三茅宫。在东南角靠外墙用土坯隔出了一小间,不到十个平方。单开个门、又支了个灶,灶台面就当是桌子了。三茅宫地点在村中,门前的大柏树外是一谷场,谷场外是牛圈,再向外就是田了。右前方谷场边上有个牛汪溏。左右的人家还隔了一段。平时住着挺热閙,但也有孤寂的时候。那年深秋,连日阴雨,入夜就是孤灯独对。一时深夜无眠,—个人躺在床上也实是百无聊赖,静静地听着的雨声敲打着屋面,的答的答响个不停,窗外的山风一阵紧似一阵呼啸而过。四周漆黑一片,了无人声,萧瑟之气凉意袭人。心中也不禁会暗暗感到酸楚凄凉。想到老父独处塞外已十余年;弟妹尚幼;老母持家艰辛;个人前景暗淡。诸事一 一縈于心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了。种种思绪挥之不去,转侧难眠。想起红楼梦里所谓“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的诗景,以及‘秋窗风雨夕’里的意境。那更是一番滋味在心头。还有一次冬雪之夜,天气苦寒。旧庙里空旷,屋上靣都是连通的,对外的木板门没有门框,门板稀着缝也漏风。门外风雪交加,室内寒气逼人。夜里在被中缩作一团。只有把竹床下面的稻草舖厚实些。一条帆布军用腰带白天系在棉襖外面——正所谓腰上一根绳,暖和一大层。晚上再用它把被脚扎起来。夜里实在冷得不行就穿着球衣蒙着头睡,但还是冻得瑟瑟的。晨起推门。只见田野远山一片洁白,甚是耀眼。
  人的心灵在脆弱时也最容易受到伤害。一次上街,路过人民街附近的一个小文具店。请营业员把一支九毛多钱的钢笔拿给我看一下。他抬头看看我,问道:“你买啵?!”闻言我不禁一下怔住了,顿时心头一紧,心里默默一阵难过。胸中闷闷地堵得慌。无语之后不觉黯然彳亍离去。后来还着实难过了好些天。感到知青地位低下,觉得是受到了很大的轻蔑。似乎自己已游离于城市生活之外了。
  冬天事少夜长 ,就把父亲留的一套同济编的高等数学啃起来,(书是困难时期印刷的,用的是粗糙的暗黄色回笼纸。上中学时作业本也都是这种纸,写字还刮笔尖。)虽然自已底子尚可,但遇到问题总是无处请教答疑 ,甚是苦恼。加上自已也矫真,其中也多了些纠结。十年后上电大,恰好用的是同一版的教材,得知教材中尚有一点印刷错误,还有一部分内容对工科生本不作要求,因而教材叙述简略。当年冥思苦想多时的问题,此时往往几句话就带过去了。经此感到个人自学奌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
  66年八月下旬,我参加金山园艺场一个会计训练班。好多天呢,训练班办在位于长江江中的焦山寺。住在大殿后边东侧斋堂的楼上。自带行李,打地舖。正值文革初期。会刚开了没两天,夜里忽然人声鼎沸。起来一看,是造反派破四旧来了,船来往了好几趟,后来大殿里外全是人。他们把菩萨神像砸了,十八罗汉砸得倒快。中间三宝正像太大,高近殿顶,一时不好下手。造反派拿来船上手臂粗的缆绳,爬上去套上,排了几排人一起拉。一开始缆绳很快就拉断了,像倒没动。毕竟人多,然后再加二根缆绳,号子喊成一条声,最终轰然而墜。其时閙哄哄的,人进人出,閙腾了一夜。我们带队的大队会计叫戴至龙,三十多岁,小名叫龙儿,叫我们千万不要啰嗦。岁数大的躲在楼上看着。我们几个知青跟在旁边看热閙。后半夜有人把藏经楼里的经书字画搜来了,堆在殿后的天井里奌起火来燒。有人问藏经楼在哪里?只听说在后面,也搞不清倒底在哪儿。那火真大,火苗一人多高,热气薰得大银杏树叶子直翻,沙沙作响。一个大火堆整整燒了一夜,直至天大亮。中间不断有书画经书捧来,散落得一地,到处都是。我曾捡了张画报大小的国画册页看了看,当时真想收起一张来。但还是不敢,遂扔在地上。后来听说金山也被破了四旧。还传说有一个带头砸菩萨的人得了一种怪病:人变得胖得不得了,无冬寒暑精身不肯穿衣服,長得就象个菩萨模样了。人狂躁不已,也就疯了,被锁在家里。听说不少人去看。后来过了好多年才死了。有传言说是打菩萨的报应。我成家后曾议论到此事,听拙荊讲:那是他六中的一个初中同班同学,后来还曾与同学去他家去看他过一次。我且不伩报应一说。流传的说法固然很多,但当时参加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只报应到他一个人身上呢?                           
  在当地待的时间长了,生活也就慢慢适应了。 身在其中 也不觉得是那么苦得受不了,那时一心想到要向贫下中农学习,还希望争取入团。怎么艰苦怎么来。天气一暖,成天混身上下就穿一条裤头,鞋也不穿。晒得漆黑。耕田耙地,挑担栽秧,都跟着做。正所谓:“足蒸暑土气,背灼炎热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冬季雨雪天学着打草鞋;绞草要子。虽自己当时体力还不及当地人,技术农活也不够熟练,但真祘是尽心尽力了。日子一天天也就这么过来了。后来有人说我们是被耽误的一代。回想起我们这一代人为了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青春年华虽说被耽误了,但人生经历也还是色彩丰富,多滋多味的。
   当年学校里把高考落榜生毎天集中开大会,多是教务主仼李开朗讲话。作上山下乡动员宣传。后来几乎全部下了乡。大多数都去了白马湖农场和八公洞茶场。我们插队的一个同学身高约1.5m,身体也单薄。显然没有劳动力。可也下放到了光星大队!(见合影中前排中者)还有个叫董安和的,是个孤儿,只有兄妹俩相依为命。说自已下放哪都行,要求妹妹能留城。也未能准许。后来人有点迂了。一时口中唸唸有词。还好,下放到八公洞茶场,能领份工资。想来有点令人心酸。返城后在恒顺燒锅炉,一直单身。
   六四年十月十六日是由学校里一位姓张的工友,把我们学校七男四女 共十一个插队的送下乡的。我们用学校的一部小板车把行李卷拖下去,分到四个村、七八个队。路过大市口邮局正好卖号外,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炸了。我还买了一张号外,—路读去。去年在某电视台鉴宝节目中看到说:这张号外已祘是文物了,还值两个钱。当天晚上因下面住宿没安排好,行李一起放在陈家门村,人又返回来了。到下晚时,天还下了点小雨,返程时天快黑了又冒着雨,到家时已很迟了。第二天十七号,我几个人一早又走了,一起下去。然后各到各队。祘是正式的下放了。我去的村是最远的一个。是在原子弹爆炸的气浪中下的乡。今年十月十七日我又旧地重走了一遍。只见大队里除了烟墩湾还在,其余五个村全部拆光了。近年建了小区,也才入住。滄海桑田几十年,一切大变样了。一路遇到不少熟人,把话良久。也有一些当时的伙伴早己故去。令人唏嘘。归,记当年生活中的几个片段,以釋其怀。


                                                                                                           剑平 于2013.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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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9 09:57: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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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9 13:15: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谢牙宝 于 2019-6-12 12:03 编辑

留脉湾是我祖上老家,我们在城上,大大在留脉湾,解放前后我们烧大灶,柴全是大大用独轮车从留脉湾推到我家,在留脉湾我家有祖山,送来的柴有松果,烧时注意戳手!有了煤球炉烧柴也少了,我堂哥不在留脉湾,嘉兴,嫂子在留脉湾,前几年祖垃迁又去了留脉湾,拿四百元(迁坟费)将坟移到312国道旁山上,花了几千元建了—个三十多平方的墓地、这下三代人墓地不烦神了!如今留脉湾全没了'只有遗址了,他们搬到什么东离翠乌(同音)爷爷坟孤孤的在光秃秃山旁,记得小时候坐车到六摆渡站,下车,后身翻个小山就是留脉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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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9 13: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谢牙宝 于 2019-6-12 12:30 编辑

留脉湾是我祖上老家,我们在城上,大大在留脉湾,解放前后我们烧大灶,柴全是大大用独轮车从留脉湾推到我家,在留脉湾我家有祖山,送来的柴有松果,烧时注意戳手!有了煤球炉烧柴也少了,我堂哥不在留脉湾,嘉兴,嫂子在留脉湾,前几年祖垃迁又去了留脉湾,拿四百元(迁坟费)将坟移到312国道旁山上,花了几千元建了—个三十多平方的墓地、这下三代人墓地不烦神了!如今留脉湾全没了'只有遗址了,他们搬到什么东离翠乌(同音)爷爷坟孤孤的在光秃秃山旁,记得小时候坐车到六摆渡站,下车,后身翻个小山就是留脉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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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9 18:22: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尤剑平 于 2019-6-9 18:24 编辑
谢牙宝 发表于 2019-6-9 13:15
留脉湾是我祖上老家,我们在城上,大大在留脉湾,解放前后我们烧大灶,柴我全是大大用独轮车从留脉湾推到家,在 ...

  在戴家门位置
建了“東篱翠谷”小區。现在整个大队都成了居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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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1 08:55:5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大哥:“花了几千万建了—个三十多平方的墓地、”,这句可能打错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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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花了七千多元,弟兄三人分滩,因为老大得白血病,才想起来弄的!弄好了也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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