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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楚江

《走过五十年》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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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4 20:59:10 | 显示全部楼层
旅游攻略:驾车美国西海岸
—高俊鹏—
     我酷爱旅游,特别喜欢自由行,在国内,我自由行的脚印已布满了山山水水,就总想到国外舒展舒展我向往自由的翅膀。为了完美地实现愿望,我平时特别关注此类信息,尽量做足功课,准备一篇周密的计划书,当今时髦的话就叫“旅游攻略”吧。去年我就体验了一把“单人驾车美国西海岸”。
      到国外自由行的最大障碍是语言不通,于是我手机上下载了几个翻译软件,能翻译二十余种语言,为增加熟练度,闲暇无事就打开来操练,在前两年跟团出国旅游的时候,我还有意识地找外国人用手机翻译交流,虽然大多数外国人对这种交流方式很生疏,但基本能解决问题。
     我还下载了一些旅游网站,看得比较多的是携程网,网上有好多资深驴友自由行的文章,首先引起我兴趣的是利用中文导航软件自驾美国一号公路。“中文导航”软件使自驾游几乎不需要跟外国人语言交流,所以比一般意义上的自由行更方便。
“租租车”网上成熟的租车公司,让境外自驾游成为简单的事。可以这么说:是手机、携程网站、租租车网站、翻译软件、导航软件等给了我强有力的技术支撑、提高了我的执行力。 我先找旅行社代办了美国旅游十年签证。在租租车网办理了国际驾照。(驾照论证翻译件)今年五月我将签证做了EVUS登记。到电信公司办理了境外数据漫游,25元一天,国外上网不限时不限流量。
     在携程网上用1800人民币的价格预定了去洛杉矶的机票,同时预订了两天洛杉矶背包客旅馆(300人民币一晚,类似国内青年旅社)。在“租租车”网预租了汽车。(130人民币一天,七天1000元左右,含汽车盗窃险和车损险)车型是自动挡伊兰特。在国内提前租车特便宜,到国外再租就贵多了。
      一般的驴友都是选择飞旧金山,然后从旧金山自驾到洛杉矶,再从洛杉矶飞回家。为什么我先到洛杉矶呢?这是因为我有同学吴贺元现定居洛杉矶,有这个有利条件,我的计划将保险得多,须知这次毕竟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国旅行!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我到了洛杉矶 LosAngeles。当地时间晚上九、十钟了。到达时间相当不好,眼前一抹黑,这就是低价机票的缺点。虽说地图上告诉我旅馆、租车行离机场都不远,但夜幕下我什么都搞不清,咋办呢?当然不要紧,因为我的同学好友吴贺元已及时出现在机场大厅。坐他的车,导航到了旅馆,在前台出示护照,拿房间钥匙,跟贺元约好明天等他来一起游览洛杉矶。他回家后,我进房间打开手电轻手轻脚地洗漱睡觉,很迟了,别的客人已关灯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弄清同房间有5张上下铺双人床,昨晚住着3个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还有我,他们都是小伙子,我用蹩脚的英语跟他们打招呼,Hi !  morning ! Nice to meet you他们都很友好地跟我交流,都还有点腼腆,Whereare you from ? 我说:I'm from China.   他们高兴地说Oh Chinese!再往后交流我既不熟,也没必要。他们之间似乎也不认识。
      早餐后,贺元来了,我们驱车到了租车行,出示护照、信用卡,取车钥匙,手续极简。自己持票据到停车场找车,哪个区,车牌号多少,很快车找到了,嚯!九成新的好车,有倒车影像,比我自己家里的车配置好!美国开车跟中国大陆一样,靠右行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是右行,方向盘都在左侧,只有英联邦国家跟我们相反(如英国、香港、澳大利亚、新西兰等)。
各国的交通规则也大同小异,有些方面只是更严,在美国凡是人行道口,没有行人也要停车三秒。公路上交通标识跟国内基本一样,在旧金山有一处路面标识看不懂,也来不及研究,开错了也只好拉倒,认罚款吧。过路费、过桥费、停车费、违章罚款都是自动缴纳,在信用卡上扣。美国基本没有过路费,我这一路就没有,只有旧金山大桥有过桥费。停车收费较多。回家数天后,收到45刀(美元)的信用卡扣款通知。没有清单。
      美国加油站一般较小,三五个加油车位,要加油就把车停在标有适合油号的车位,然后到小卖部里把钞票给老板,报出车位号(One, two, three, four, five),回到车旁取枪加油。美国油价便宜多了。 贺元带着我在洛杉矶玩了一天。游览了好莱坞、星光大道、夕阳大道。谢谢贺元的盛情款待。
      第三天,我驾车离开了洛杉矶,我跟贺元说好,叫他不要来送我,他虽说住洛杉矶,其实家离机场挺远的。我在蜿蜒的一号公路上沿太平洋岸边北上,一号公路不是高速公路,类似我国的国道。路边有很多停车空地,可以随便停车观景。我左边是湛蓝无边的太平洋,天上白云朵朵,海鸥在翱翔。我右边是牧场、山崖、村庄,一片田园风光。我就喜欢看大山、大海、大草原这样自然景色,我置身于其中就会感到无比的快活!我打开车窗,一边慢慢开车,一边高唱《我爱这蓝色的海洋》。可惜没有观众,不!幸好没有观众!
下午,我到了 圣·芭芭拉镇,我把车停好,用手机订旅馆,谁知都满员,我只好开车继续前进,傍晚我到了具有北欧建筑风格的丹麦小镇,终于找到一家旅馆。美国住宿真的好贵。晚饭前游览了童话般的小镇。拍了好多照片。
      第四天,离开了美丽的丹麦小镇,仍旧沿一号公路北上,因一号公路大苏尔段一座大桥损坏,我下午离开了一号公路,上了101高速继续北上,傍晚我到了圣·克鲁兹镇,住宿在高速旁的速8汽车酒店,700RMB一晚。 晚上我用自带的电饭锅熬了大米粥,就着面包,吃得好舒服。美国插座孔眼跟我们不一样,要带转换插座。美国民用电压为110 V ,不影响手机充电,但带过去的电饭锅这类电器的功率只有原来的 1/4 ,烧开同样一锅水所需时间是原来的4 倍。
      第五天,上午我又开上了一号公路,不是向北,而是回头向南,游览最精彩的萨利纳斯至大苏尔段,也拍了好多照片。下午掉头向北到了萨利纳斯,找好酒店后又把车开到海边,看美国人冲浪,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要不是觉得很疲劳,我也下海玩它一下。海边停着好多房车,都是冲浪爱好者开来的。晚上找了家中餐馆,饱饱地吃了一顿。
第六天,继续北上,中午就进入旧金山的地界,旧金山又称三番市,San Francisco,是一座山城,有一段上坡路那叫一个陡啊。颇费周折才找到一家酒店。到酒店订房程序一般是这样:把车停好,到酒店前台,我在手机上输入:订房,今天,一人,便宜。然后翻译成英文,Booking, today, one person, cheap,哈罗!我把手机送上,对方看了后,会用笔写出房价给我看,我说 OK,对方就很客气地为我办理手续。如果酒店没房,他会摊开双手说:sorry.有房,但我不满意,不想住,我会说:I'm sorry,然后离开。入住酒店后,洗了澡,又熬了锅粥,吃饱了,就想睡觉,嗓子疼,好像感冒了。
      第七天,上午游览了金门大桥,现在各式各样的大桥看多了,所以不觉得金门大桥咋样,名气大而已。下午去了艺术宫和唐人街。艺术宫很有气派。唐人街上全是中国人开的店,卖的也是中国商品,顾客也是中国人,汉语畅通无阻。喉咙更痛了,吃了自带的药。原来预定的还有一套方案,就是从旧金山坐火车到东海岸去,身体出情况了,没兴趣了,决定回家。 晚上就用手机订了后天飞上海的机票,票价4500RMB。飞机票价格离散性很大,同样飞机,同样的航线,价格能相差好几倍。
      第八天,早上睡了个早觉,扁桃体是发炎了,又吃了药,上午去渔人码头游玩,在外面吃了中饭,在还车点还了车。下午到街上闲逛,在国外逛街也用中文导航,无须问路,不会迷路。旧金山街上流浪汉非常多,超乎想象。晚上早早休息了。
     第九天,整理行李,到前台退房,服务生笑着问我:taxi?显然是问要不要帮我叫出租车,(街上出租车非常少)我笑着对他摇摇头说:Thank you!又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地铁 subway,把手机给他看,他点点头:OK !
     第十天,旧金山机场San FranciscoAirport飞到上海浦东机场,地铁四号线转地铁二号线到了火车站,上火车到镇江,回家,吃药,喝水、休息,四五天后一切如常。
      阿门!旅游攻略助我顺利完成美国西海岸自驾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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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4 20: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年我考南艺
—欧阳菁—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我曾经如痴如狂地练过一阵小提琴。那是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我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没有资格加入红卫兵,于是便做了逍遥派,迷上了小提琴,天天躲在家里苦练。
1969年,我下乡插队,一年多的时间中四季农活都干过。当时样板戏大热,我凭着一技之长考上了县文工团乐队。虽说只是个合同工,但初涉社会便走乡串镇,自是一番“年年难唱年年唱,处处无家处处家”的苦乐年华。两年后我离开了剧团。我要感谢这一段时光,它不仅使我的琴艺在竞争中大有长进,也让我这个青涩少年在磕磕绊绊中经受了历练。
那一年的冬天,南京艺术学院面向全省招生。这次招生的原则是推荐与选拔相结合,用我们大队书记的解释,就是:政治上我们把关推荐,业务上他们考核选拔。说到底,还得政治挂帅。
在这种情况下,我报不报名?能不能被推荐?成为那些天困扰我的头等大事。直到报名截止的那一天,我也没有勇气下乡开推荐证明。晚上,我被几位朋友挟持着,到了初试的考场:河滨饭店。现场像我一样没有推荐证明的还有不少人。对此,招生组网开一面,同意排在最后听一听,但不作为正式考试。得了这个允诺,我赶紧到四楼的屋顶露台上练琴热身。天气奇冷,双手冻得麻木、僵硬,只得又回到二楼过道,不停地搓手跺脚以取暖。
虽说只是听一听,程序却一样严格,毫不含糊。主考官是南京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大提琴演奏家宋保军。我拉的第一首曲子是《牧歌》。我很喜欢这段行板,那悠扬、舒展的旋律,每每唤我进入一种澄净、高远的意境。拉完了,宋老师走到我身旁,分别握起我的两只手审视了一番,还用手指弹了弹我左手指尖的肉垫。他示意我继续拉。我拉了舞剧《红色娘子军》片段“快乐的女战士”,而后又拉了几段练习曲。到临了,宋老师只是问了问我的基本情况,对我说:“报名今天已经截止了。你明天回大队,尽快补开一张推荐证明来。”
接下来的几天中,母亲陪着我去大队和公社跑了几趟,答复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要研究。也难怪,六七年不招生了,这次招生的推荐权又交给大队,这是个新问题,是得用心思去琢磨琢磨。
二十多天后,招生组来镇江复试。有人告诉我,宋老师曾问起我报名的情况。母亲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她去找招生组,接待她的正是宋老师。宋老师说,根据招生的原则,如果没有推荐,很为难,也很无奈。
复试两三天就结束了,我还是没能报上名。
春节过后不久,母亲接到一个电话,是宋老师的。他要我带上琴,当天晚上去交际处,也就是今天的京口饭店。匆匆吃了晚饭,我和母亲赶去。宋老师打开房门,房间内迎候我们的竟是南京艺术学院革委会主任龚惠山。龚主任说:这次下来就是对招生工作做一点调研,处理一些善后问题的。
他谈笑风生地跟我们拉家常,捎带着听我拉了几首曲子。他说这次招生是文化革命以来的第一次试水,好多做法还在探索、磨合中。从现实情况看,对人才是全社会共有资源的认识有待加强,有别于招工的专业人才遴选机制有待健全。听了龚主任一席话,我如沐春风。
春天快要过去了,南艺开始发放录取通知。我对报考南艺已经不存指望。一天下午,母亲又接到宋老师打来的长途,让我当晚就赶到南京,第二天要准备拉琴。我怀揣着重又燃起的希望和幻想,夹杂着几许惶恐和不安,一路问到草场门南京艺术学院,天已经完全黑了。一位年轻人接待了我,很快他就对着内线电话说:“龚主任,您的客人到了。”这时,一股暖流穿透了我的全身。
第二天早晨,宋老师带我进入一个教室。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位老师。他们当中有著名声乐教授黄友葵,有小提琴演奏家、《庆丰收》的作者张靖平。宋老师搀扶着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盛雪老人,早就听闻这位满门桃李的艺术教育家大名,他的长子盛中国是享誉国内外的小提琴大师。
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慌忙中我乱了方寸。拉完《红色娘子军》的“常青指路”,我竟然头脑发热,拉起了高难度的《魔鬼的颤音》。张靖平老师是本场的主考,他一直站在我的身边,目光如炬,点评犀利。特别是他说:“学琴,不在于会几段半生不熟、一味炫技的名曲,而在于扎实的基本功和对音乐的理解力!”
这番话既鞭辟入里,又令我心悦诚服。宋老师走近我,让我拉《牧歌》,拉练习曲,稍稍缓解了我的紧张。结束时,宋老师等在门外,掏出十块钱给我报销交通费。他对我说:“没有基层的推荐,报考就很难办,今天也只是听听,指点指点,如果有好消息会通知你的。回去后做两手准备,有招工机会千万不要错过。毕竟你年纪轻,将来的路还很长。”我眼含泪水点点头,向宋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弹指间44年过去了。南艺我终究没有去成,这段报考的曲折经历,几位老师的音容笑貌,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伴我终生,他们堪为我的“恩师”。对一个素不相识又没有背景的知识青年如此出手相助,看似有违规则,可正因为肩上担道义,胸中有丘壑,他们才能也才敢把赋予他们的公权,用得如此坦荡自然,如此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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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4 21:0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一九七七年高考
—李思恩—
  最近,我看了报纸上纪念镇江知青下放50周年的征文启事,浮想联翩,感慨万千,我在1977年高考前后的日子像电视画面一幕一幕地浮现在眼前。
1977年10月,平地一声惊雷,各大报纸公布了党中央的决定:当年立即恢复高考.这消息像春雨滋润了广大知青干涸的心田,重新唤起了他们争取受到高等教育的渴望,队里的知青都跃跃欲试.可我却无动于衷。因为种种原因,我认定前途无望,下乡前卖掉一大箱各种书籍,铁了心要扎根农场当一辈子农民,真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然而,经不住母亲一次次来信劝说,更受不了队里知青朋友的一天天的软硬兼施,我在离高考预考只有10天的时候,报了名。
在当时被知青们称为“文化沙漠”的农场,要进行高考复习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没有任何复习资料,我只好向队里上高中的老农工的子女借书来一节一节地抄;往返跑上几十里地找农场中学的教师借书;心急如焚地写信向家里求援,让母亲把镇江中学的高考复习资料火速寄来。没有练习簿,没有白纸,我只好用废旧报表的背面来抄书,在报纸的边角处演算习题。
没有被日光灯照的亮如白昼的教室,没有书籍杂志满架的阅览室,更没有整段整段的复习时间。在一天的劳作之后、夜深人静之时,在板床前的木箱上放上一盏油灯,撑起疲乏的身体,翻开书本,聚精会神的看呀,写呀,算呀……冷了,饿了,就喝点开水,再加上一点白糖, 就算是十分奢侈的夜宵。困了,就用冷水洗洗脸,再强打精神看下去,一直到眼睛睁不开,手中的书和笔掉在地上,才无可奈何地倒在床上睡去。有时,凌晨二、三点钟冻醒,尽管腰酸背痛,四肢无力,我却再也不敢睡了,一骨碌爬起来,抓住早上出工之前的黄金时间再看上几页。
预考前的十天,转瞬即逝。
1977年11月27日,预考的日子到了,我凌晨两点一刻就惊醒了,一刻也不敢懈怠地再复习复习数学。匆匆吃了早饭,步行15里多,到农场场部小学去参加高考预考。上午考了数学后,就在场部食堂吃了午饭,花了半斤粮票,一角钱,吃了两菜一汤——红烧萝卜,青菜烧豆腐,青菜汤(这和现在的考生饮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下午考政治语文后,我就觉得两腿都快站不住了。但是,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好步行回队。到了队里,听到知青朋友说,中午我的隔壁人家失火,我立刻惊呆了。他又告诉我幸亏扑救及时,没有烧到我住的地方。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要是这把火烧掉了我的住房,不仅我的衣服被子全部化为灰烬,而且我的书籍资料(包括我辛辛苦苦地一字一字抄的材料)都将付之一炬。那么,12月的省统考,我就无法参加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在心神不宁的期盼中,在白天的辛勤劳作和夜晚的苦读中,预考后的3个星期就匆匆过去了。1977年12月18日,我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我和另外31个知青取得了参加12月23日举行的1977年高校招生省统考的资格。在随后的4天里,我没日没夜地看书复习。这时,我就像一个在茫茫的大海上游了很久很久精疲力竭的水手,突然看见了新大陆的灯塔,拼命地朝着那一个充满希望的亮点游去。
1977年12月22日下午两点多,农场安排一辆农用汽车把我们32人送到淮海农场中学。我们站在没有顶篷的汽车上,顶着头九天的寒风前进。车到淮海农场中学,我们被领到学生宿舍。在双层木床上放下带来的被子等东西后,我就赶到办公室领准考证(证号107),付3天的伙食费(3斤粮票,1.40元)——这比现在的学生的高考花费少多了。然后,三口两口地喝了一点稀饭,吃了一个馒头,就夹着书本,到教室去作最后的复习。
12月23日上午8:30—11:00考数学。我拿到试卷一看,就有点发懵,心乱跳,手发抖。我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一条又一条,耐心细致地演算,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把它做好。数学考试结束后,很多知青朋友都觉得自己是挨了当头一棒,都觉得没有信心再考下去。尽管我很沮丧,我还是觉得:虽然数学考得不好,但是语文、历史、政治是我的强项,只要我咬紧牙关,坚持考好后面的几场考试,我还是有点希望的。在23日下午的语文考试中,我在写作文《苦战》时,写得比较顺手,给我增添了点信心。在24日的史地和政治两场考试中,我越战越勇,考得越来越顺利,出场后的自我感觉也越来越好。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我感到,全身的能量好像已经消耗殆尽,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冷得牙齿打颤。我赶紧到食堂买了一个热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又喝了一点开水,才觉得好受一些。大家提着行李,在操场等车回场。我们农场派来接知青的汽车5点多钟才到。大家一看,是一辆小型农用汽车,顿时大失所望。大家毫无办法,三十几人,带着铺盖行李,不顾一切地挤了上去(回队一看,我的搪瓷缸都给挤扁了。这拥挤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一路上,北风呼号,刺骨的寒风挟带着砂土,吹得你周身寒彻。到了我们农场,我下了车,背着行李,走了好几里地,僵直的身上才稍微有些热气。
  接下来的日子,又在似乎没有希望的等待中悄悄地流逝。因为高考考得不理想,我已经着手准备下一年再考了。然而,1978年1月8日,从场部传来了令我难以置信的消息:我和另外3个考生的省统考考试成绩达线,取得了体检资格。但是,由于种种历史原因,我最终没有能够进入大学校门。
1977年的高考并没有改变我的命运,但是它给我的十年蹉跎岁月画上了句号。我的1977年高考,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告诉了我:只有知识的火焰才能照亮人生的道路。一个人只要永远拼搏向上,永远勤奋刻苦,永远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的甘泉,那么他的生命之树就会永远长青。这一段终身难忘的旅程也告诉我:在人的一生中,年年岁岁,时时刻刻,都有各种各样的“高考”,考查你的学问、才能和胆识,更考查你的道德品质和良心,每人必须毫不含糊地献上自己诚实的答卷。
作者简介:李思恩,1969年3月下放临海农场,1978年7月回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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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4 21:01: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曾经的大学梦
—马稼春—
1969年3月,我随着知青大军,来到了江苏生产建设兵团2师11团(射阳临海农场),开始了我的知青生涯。
在黄海之滨这片盐碱地上,我当过农工,开荒、播种、插秧、锄草、割稻、晒粮食、扛大包、挖沟、挑土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在连队的劳动和生活中,我了解了什么是饥饿和贫困。我参加了临海农场电厂的筹建,盖过房、建过厂,体验到艰辛和疲惫的全部过程。我激动过,也苦恼过,不甘心一辈子呆在农场。
“文革”期间,高考虽然被废除,但大学并未停办。1972年,教育部出台了选拔具有二年以上实践经验的优秀工农兵入学的招生制度,不招收应届毕业生,取消文化考试,年龄不超过25周岁,。这些规定,激起我上学的欲望,可一直没有机会如愿。
1974年,我已经25周岁,是可以自愿报名的最后一年,终于被群众推荐参加考试。尽管领导批准填写了高校招生登记表,但幸运之神还是未能光顾于我。当时个人履历表格中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栏目,即家庭成分。那时,读书、参加工作都得讲个人出身,看家庭成分,我的家庭成分是邮政局的职员。按那个年代的说法,职员不算是太吃香的成分,再加上“不安心在农场干革命”的帽子,最后还是与大学无缘。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沮丧伴随着我,如同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小鸟,怎么飞也脱离不了潮湿的地面。思绪茫茫,不敢深想。矛盾之间,对于多舛的命运,渐渐由无奈转变为接受。1975年我已26岁了,老老实实面对现实,在临海农场结了婚。妻子也是知青,我们相互经历了怜惜、同情,最后产生了爱情。
1977年10月20日晚上8点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播出了党中央决定对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的新闻,以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制度为全面改革的突破口,变文革中的“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的16字招生办法为文革前的“统一考试,择优录取”,放宽了年龄要求,并决定在当年底就举行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用当年的话说,就是“红色电波传来了特大喜讯”,在我们知青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这时的我,与全国许许多多被耽误了的青年一样,又看到读书的希望。
我是1968届高中毕业生,真正高中课程只上了一年,就开始停课经历文化大革命,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对我来说太仓促了,所以决定等下一年。
1978年的高校招生对招生对象以及招生办法等方面,都有进一步的改进。当时还有一项特殊规定,即大龄青年,工龄到一定年限的可以带工资读书,我正好符合这项规定的条件,这年,我刚好30岁。这一政策解除了像我这样大龄青年的后顾之忧。
苦盼了将近10年,机会终于来了。
时间太紧张了!当时我已经在临海农场电厂当运行值长,每周的早班,中班,夜班得照上不误,下班后的会议活动也要参加,属于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数学、物理、化学、语文、政治、英语都要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书匆匆走一遍,做些笔记,做些练习,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也没有人可以辅导,全凭自己理解消化。看啊,背啊,演算各种习题,常常干到深更半夜。那个阶段,精力好像特别充沛,实际上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在支撑着,那就是——我要上大学。
那时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精气神儿和劲头,连续几天几夜不怎么睡觉,不需头悬梁,也不用锥刺股,实在困得难受,用凉毛巾擦擦脸,就立刻精神起来了。即使在吃饭的时候我也是书不离手。那时家中做饭都是烧柴灶,我与妻子分工合作,她负责洗菜、切菜、制作主食,我负责烧火。当时我们的女儿才2岁,一会儿也离不开人,做饭时只好由我来照看她,我坐在灶台前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则一边烧火,还一边翻着书,一人同时做三件事。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在最困难、最关键的时刻,我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当年,我们的高考考场设在淮海农场中学,离我所在临海农场有几十里路程。为了不影响考试,临海农场组织我们考生在19日下午带好行李、蚊帐,到淮海农场中学学生宿舍里住宿。
我们晚上住进了宿舍,睡下不久,除了听到周围蚊子嗡嗡的叫声,还觉得身上有虫子在爬,一看,是臭虫,原来那个屋子已好多天没人住了,蚊子、臭虫已饿得发疯,看到我们到来,自然是前赴后继,咬得人难以入睡。与臭虫大战一场,发现它们在墙上爬,就用手指去捻,白墙上立刻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手印。折腾了好久,心想咬就咬吧,总比无法睡觉影响考试强,所以就咬牙忍着渐渐睡着了。
高考时间定在1978年7月20日—22日,7月20日上午政治,下午物理;7月21日上午数学,下午化学;7月22日上午语文,下午英语。第一天考试就没考好,尤其是物理考试。往日背的公式、概念,变得模糊不清了,平时得心应手的笔杆,也不听使唤了,其中一道20分的大题,已经做对了,但是怀疑做得不对,又改错了。
考完政治、物理,我觉得这次考试肯定完了,大学梦全线破灭。但身处绝境的我心中忽然涌出一种绝地而后生的哀兵之气,后面几科,拼了!当三天的考试结束后,我早已筋疲力尽。一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了,江苏上重点线340分,普通线300分。我的总成绩是348分。1978年高考,临海农场只有5个考生成绩在300分以上。
1978年底,我在焦急等待中收到了高校录取通知,我被录取在扩大招生的南京师范学院镇江分院大专班。当我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通知书时,热泪不禁夺眶而出。我这个大龄知青已结婚生子且拖家带口能被录取,算是幸运的了。这张盼望已久的录取通知书,给我们全家带来多么大的欢乐和幸福啊!恢复高考,恢复的是社会的公平、公正和正义,恢复的是理想、信念和希望。“解放区的天”真是明朗的天!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那年,我在镇江一中上高一,本应1968年考大学,直到1978年才成为一名大学生,我曾经的农场“大学梦”,整整十年啊!对于一个曾经以千万人的青春为代价、狂热地废除过考试制度的社会来说,高考是我们所拥有的最不坏的一种方式;是一次对所有人来说相对公平的一次机会,我们还没有更好的、能取代高考的选拔人才机制。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考试制度,并不断使之更加科学、合理,更趋完善。
在时代社会潮流中,一个人往往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个人的命运是与党和国家的命运相连的。时代给了机会,关键时刻,一定要把握人生命运的走向,搏击命运,靠自己的能力,回归到应该站立的人生立足点。我觉得这段考大学的经历应该实话实说,这绝不是为了炫耀,因为它不值得炫耀。更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是为了我们这代人对于青春的纪念。
作者简介 镇江一中1968届高中毕业生,1969年3月下放射阳临海农场,1978年就读南京师范学院镇江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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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4 21:01:53 | 显示全部楼层
春风重续大学缘
—陆爱娟—
1966年的6月,老高三的同学们倍感忐忑不安,7月1日就要迎来高考,12年寒窗苦读决战在考场;可是北京大学聂元梓的大字报带来的隆隆雷声,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显露不祥之兆。果不其然,6月13日晚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发了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关于高等学校招生工作推迟半年进行的通知》。犹如当头一棒,我们都傻了!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可谁也说不清半年以后又是啥样。
俗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半年之后,文革如火如荼,高考顿成泡影;两年以后,我们打起背包,到农村插队去了。大学,与我们渐行渐远
1977年10月,“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恢复高考的消息传遍祖国大地,老三届的莘莘学子奔走相告。我心乐之,在工厂我已有了一定的实践知识,如果在理论上再提高一步,理论和实践相结合,那岂不是对社会有更大的贡献,使我的人生更充实?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搏一下!
听说我想考大学,家里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劝说,这个说:“你都32岁的人了,孩子才4岁,考什么大学把孩子带带好,班上上好就行了。”那个讲:“你是女人,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就不错了,别考大学了。”我爱人也说:“你要考虑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从农村调上来,又结婚生孩子,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你要上大学,厂里的奖金、营养费、车贴都没有了,家里要起房子,孩子要上学钱从哪里来?”我爸妈也说:“你要考虑清楚,既要上学又要带孩子,书本荒废了十几年,你行吗?”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了,等考虑周全了,黄花菜都凉了,上大学是我学生时代的梦想,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绝对不能。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只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我白天上班,晚上哄孩子睡觉后我再看书,有时哄孩子睡觉,我也睡着了,猛一惊醒已12点了,起来洗把脸,清醒一下再看书,数、理、化、语文、英语,阔别十几年,今又重拾起,看着积满灰尘的课本,感慨万千,真是只道今生无指望,谁知鲲鹏展翅竟有时。无尽的能量喷薄欲出,恨不得立即飞向那求知的殿堂!翻看旧时书,却是曾相识。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脑海深处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不因时光的流逝而淡出,稍加点拨便跃入眼帘,字里行间透着灵气,复习迎考是我莫大的精神享受。
1978年,我终于以348.5的高考分录取了,我激动地哭了,终于梦想成真!我和孩子同天报到,孩子在幼儿园老师的简单提问下顺利过关,正式录取,然后我到大学报到,开始漫漫求学路。开学第一天,我坐在教室里环顾四周,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年龄最大的一个学生,但也是经历较为丰富的一个,从学生到农民到工人,结婚生子后再到学生。
清晨,我得早起做早餐、给孩子穿、洗、喂饭、7点送他到幼儿园,我再上学,由于幼儿园7点40开门,我孩子要在园门外等30分钟(如果按时送,那我到学校就要迟到),其它季节还好,冬天就苦了孩子了,孩子的手脚在园外都冻出了冻疮,晚上我把孩子的小手小脚包在手心里,搂在我怀里,搓着,捂着,心里不停的自责:对不起孩子,妈妈让你受苦了,是妈妈的错。因此每到星期天下午无论多忙,我都会抽出半天时间陪他到公园去玩,寓教于乐,以弥补对孩子的愧疚之心。
平时下午放学回家要烧饭,洗衣等诸多杂事,等一切搞定坐下来看书、做作业、复习就已经快9点钟了,完成这一切就12点多钟了,第二天又得早起,时间一天天滑过去。由于长期如此,眼睛皮开始罢工了,眼睛闭起来可以,睁开却不行,眼皮抬不起来,我急坏了,到医院检查,医生说:你是长期睡眠不足,用眼过度,神经长期疲劳以致失控,以后一定要注意少用眼,多休息,另外又配了石斛夜光丸,明目地黄丸及调节神经的药,我除了按时服药,只能稍稍“收敛”点。
以前,我高中时期头右侧曾被飞来石砸破,流了好多血,缝了7针,以后就带出偏头痛的毛病,一但用脑过度,右边大脑就隐隐痛,这些我都尽量忍着。读书期间,我就是一个苦行僧,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没看过一本杂志,一集电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学习学习再学习。一个宗旨:不能影响学习、家庭和孩子,再苦再难我扛着。坚强的信念支撑着我,前面的曙光召唤着我。
三年寒窗,几多辛苦,终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回到厂里几年后,我当了一名工业电气自动化工程师,并在市冶金技校和市中药中专担任热工仪表自动化客座讲师。以前干仪表活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通过大学的深造和查阅有关资料,不仅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给我的人生插上了翱翔的翅膀,人只要活着,就要有理想、有目标、有追求,就有生活和工作的动力,无论你想象的天空多么高远,都要面对纷繁的现实,磨练自己,提高自己,在知识的海洋中充实自己,才会万水千山只等闲,在工作中时有山穷水尽疑无路,但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和实事求是的探索,就一定会柳暗花明又一村,成功往往就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退休前我被江苏高评委评上了高级电气工程师。这难道不是对我学习和工作的肯定吗?
  从知青到高工,一步一个台阶地努力攀登,真是不经一翻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我是知青,知青的精神是农村这片广阔的土地锻炼出来的,知青是我踏上社会的第一课,它教会我吃苦耐劳,百折不回,知青是我的根,根深才会主干粗壮,才会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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